从2%到5% 美国再催欧洲为防务加钱

△当地时间7月8日，土耳其安卡拉，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北约安卡拉峰会期间出席新闻发布会

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7月9日，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表示，在涉及与西班牙的贸易问题上，美国总统特朗普拥有“多种选择”，他本人正就相关方案向特朗普提出建议。此前一天，因西班牙拒绝承诺将防务开支提高至国内生产总值5%，特朗普要求立即停止与西班牙的贸易往来，并指责西班牙不是一个合格的伙伴。媒体报道称，美国相关机构仍在准备可能针对西班牙产品采取的贸易选项。

△7月8日，土耳其安卡拉，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在北约峰会期间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言

这场争议源于刚刚结束的安卡拉北约峰会。在美国持续施压下，北约防务开支问题再次成为峰会焦点。美国要求北约成员国，尤其是欧洲盟友，把防务和安全相关投入提高至GDP的5%。西班牙明确拒绝接受这一目标，称其近年来已经大幅增加对北约的防务贡献，若继续大幅提高军费，将挤压社会服务等公共支出。据报道，西班牙防务开支已从2017年占GDP的0.98%大幅提升，西班牙称今年预计达到近330亿欧元，接近北约此前设定的GDP 2%的目标。

从2%到5%，账本变大了

北约过去多年要求成员国防务开支达到GDP的2%。但在特朗普政府持续施压下，这一标准被大幅推高。按照北约最新承诺，到2035年，成员国每年应将相当于GDP 5%的资金投入防务和安全相关领域，其中3.5%用于军队、武器和装备等核心防务，另外1.5%用于基础设施、网络安全等防务相关项目。北约称，这是为了强化成员国军力，并实现跨大西洋两岸更公平的负担分担。

△当地时间7月8日，土耳其安卡拉，北约峰会举行欢迎仪式的现场画面

这意味着欧洲盟友面临着不小的开支加码。北约数据显示，欧洲盟友和加拿大2025年防务开支较2024年增加超过900亿美元，增幅接近20%。路透社援引估算称，如果欧洲成员国要把核心防务开支提高到GDP的3.5%，每年军费规模将可能达到约8000亿美元。换言之，从2%走向5%，绝非简单多买几批装备，而是将长期改变欧洲国家的财政安排。

对此，欧洲内部意见不一。东欧国家态度最为积极，波兰等国希望更快提高防务投入。德国、英国、法国等主要国家虽然原则上支持增强防务能力，但也面临财政压力，并且希望将资金更多留在欧洲本土军工体系。西班牙、意大利、比利时等国则更加谨慎，担心过高军费挤压国内福利和公共支出。

由此可见，西班牙争议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美国与欧洲盟友围绕“谁为欧洲安全付账”这场更大争执的缩影。

新增军费流向哪里

防务开支提高之后，第二个问题便是钱流向哪里。

从欧洲自身看，增加军费有其现实安全背景。俄乌冲突延宕，欧洲在防空、远程打击、弹药储备、无人机和情报监视等方面都需要“补课”。但短期内，欧洲新增需求的相当一部分仍会流向美国军工体系。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数据显示，2021年至2025年，欧洲北约成员国的武器进口较2016年至2020年增长143%，其中美国供应占比达到58%。这一比例已经足以说明，在欧洲重新武装过程中，美国军工企业占据着重要位置。

△当地时间7月8日，土耳其安卡拉，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在北约峰会发表讲话

德国最新动作就是一例。7月9日，德国总理默茨表示，德国将从美国采购“战斧”巡航导弹和“堤丰”陆基发射系统，以弥补远程打击能力缺口。

△7月7日，土耳其安卡拉，人们在北约国防工业峰会论坛会场等候

类似交易并不止德国一项。在安卡拉北约峰会框架下举行的防务工业论坛上，多个国家和军工企业展示或宣布了总额超过500亿美元的军备和工业协议。已公布项目中，美国企业出现在多个关键项目中，包括美国防务和无人机系统制造商诺斯罗普·格鲁曼的高空侦察无人机、美国军工巨头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导弹和防空项目、美国导弹和防空系统制造商雷神公司的“战斧”巡航导弹等。欧洲企业也有订单，包括瑞典防务企业萨博预警机、欧洲航空航天集团空客运输机、意大利防务和航空企业莱昂纳多参与的通信项目等。虽然目前尚无公开数据精确显示这500亿美元中美欧企业各占多少，但从项目类型看，美国企业在远程打击、防空反导和高端无人侦察等领域仍然优势明显。

美国试图重新定义北约运行逻辑

此次北约峰会后，有分析认为，美国试图重新定义北约的运行逻辑。

过去北约更多强调共同价值、集体防御和跨大西洋伙伴关系，而现在，美国更强调谁出钱、出多少、买什么、谁受益。5%目标的提出，使防务分担从一项政治承诺，变成更具体的财政压力；而军备采购、联合生产和技术标准，又让这笔新增开支与欧美军工产业直接相连。

这对美国有多重意义。一方面，欧洲增加军费，可以缓解美国国内关于“替盟友买单”的政治压力；另一方面，欧洲补足防务短板，又为美国军工企业提供了新的市场。美国并非要放弃北约，而是在推动北约以更符合自身利益的方式继续运转：欧洲承担更多成本，美国保留装备、技术和规则优势。

△当地时间7月7日，土耳其安卡拉，一名人员在北约国防工业峰会论坛会场行走

欧洲则处在更复杂的位置。俄乌冲突之后，欧洲确实需要提高防务能力，也无法完全回避美国提出的负担分担要求。但欧洲同样担心，军费增加后，如果大量资金流向美国装备体系，所谓战略自主仍难以真正实现。因此，德国一边采购美国“战斧”，一边强调发展欧洲本土系统；欧盟也在推动扩大本土防务工业产能。这就是安卡拉峰会之后北约面临的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