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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云

万物共生,一树见证——恩施利川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写进660圈年轮

云上恩施  2026-11-19 14:4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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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恩施利川,谋道镇那棵编号0001的“水杉王”,正经历它第660多次变红。锈红色的针叶在清冽的山风里格外沉静,忠路小河的水杉林也已层林尽染。

位于利川市谋道镇的编号0001水杉模式标本树

来这里游玩的人很多,他们或许不知,脚下这片土地,亿万年前也曾庇护过另一种生命:水杉。人与树,在同一片山水间呼吸了千万年。第四纪冰川席卷全球,绝大多数水杉灭绝,唯利川谋道、忠路小河一带因齐岳山、佛宝山双重屏障成为天然庇护所。

如今,这里拥有全球最大的水杉原生母树群落:5598株原生母树,134个群落散落群山之间。编号0001的“水杉王”已活过660年,如今每年仍结约50万颗种子,660圈年轮里,刻着这座小城的全部记忆。

小河水杉林

水杉的保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1948年,农林部、教育部、内政部与中央博物院等机构联合成立“中国水杉保存委员会”,筹设“川鄂水杉保护区”,这是中国最早针对单一树种的保护行动。

1973年,利川建立全国首个水杉管理站。

1980年拍摄的水杉王

1984年,利川县政府发布“五不准、一严禁”——不准伤根毁树、不准剃枝刮皮、不准上草拴畜、不准用火烧树、不准擅自采种、严禁砍伐,这是水杉保护史上首份系统性文件。

2003年,国务院批准建立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申报历时两年,辗转11省份,行程8万余公里。从管理站到保护区,从“五不准”到“一树一号、一树一卡、一树一档”的数字化管理,保护网越织越密。

水杉林红艳似火,点缀在青翠群山与缥缈云雾间

但真正的守护,在几代人脚底板下。

范深厚,1987年分配到利川林业系统,一干就是39年。

九十年代林业不景气,同来的同事纷纷调走,他选择留下。那些年,他带人背着铁牌钻进深山,一棵棵钉编号、量树围;全站只有他会电脑,下雨天不出去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录入数据,两年才全部录完。水杉种子园不结实,他反复试,最后用赤霉素注射——针打下去,果挂上来。每一棵树的档案里,都有他的指纹。

退休时,他撰写的《水杉育苗技术规程》成为湖北省地方标准。

刘本耀,土生土长的小河人。1981年从林校毕业,回到小河水杉母树管理站,在水杉林里扎下了根,一待就是40年。他是管理站的“活地图”,全市原生母树的生长地、长势,都装在他脑子里。

40年跑过的山路,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穿坏的解放鞋摞起来比人还高。

在小河村,乡亲们管他叫“水杉的守护神”。他却说:“我哪是什么神,我就是个看树的,看了大半辈子,还得接着看下去。”

黄晶晶正在记录水杉母树成长情况

2021年,黄晶晶来到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中国水杉博物馆当讲解员,这是我国第一座以一种树为主题的专业博物馆。

但她的工作远不止“讲”。一头扎进资料堆的同时,她跟着总工程师洪建峰进山,做种子自然更新试验、开展基因保存、病虫害防治、参与实施“天下第一杉”的抢救性保护和引根复壮等工作。

2024年7月的一天,她蹲在谋道镇水杉植物园地上清理杂草,忽然停下来,指着脚边一株细如草叶的绿芽:“看,这是‘天下第一杉’的孩子,这棵树的种子掉下来,它的孩子就自然生长起来啦。”起身时她特意绕了一步,“太细了,不注意就踩没了。”

660多岁的老树身旁,一株株新芽正在生长。新与旧,就这样在同一个时空里交替着,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小河水杉林

保护一棵树,光靠专业力量远远不够。群众参与,才是让保护“活”下去的关键。

在忠路镇小河村,水杉原生母树分布最为集中。周光耀就住在这片古树群落中间,开门见树。年轻时他不懂保护,甚至觉得这些大树碍事——遮了光、占了地,砍又砍不得。

1984年“五不准、一严禁”出台,管理站工作人员上门宣讲,他头一回知道:家门口这些树,全世界就这一处。打那以后,他再看这些树,眼神不一样了。

后来他学会了育苗技术,就在自家地里育水杉苗,育好了无偿送给邻里种房前屋后。几十年来已累计送出3000余株苗木,带动小河村10余户人家跟着他一起种。人与树的关系,从“碍事”到“共生”,他用了几十年才真正读懂。

在利川,新人结婚时亲手栽种一对水杉,寓意“恩爱长青”;长辈添了子孙,也要种一棵水杉以示祝福。水杉已融进了生活日常。

初冬清江河畔,橘红色的水杉林沿河铺展

保护不是封存,让水杉“活”下去,还得让它“走”出去。

目前,利川在谋道、建南、忠路等乡镇发展水杉林基地3万余亩,水杉母树林种子获国家级林木良种审定,利川种出的水杉种子质量超过国家标准,苗木远销国内外。中国水杉植物园和博物馆2021年建成开放,累计接待2万余人次。每年秋天,小河村水杉林层林尽染,已成摄影爱好者热门打卡地。

小河水杉林

避暑客来了,水杉成了必看的一站。武汉游客韩先生感叹:“特别壮观,大家都会来‘打卡’。”重庆游客张先生已是多年常客:“每年都来,越来越茂盛了。”

660多岁的水杉王,正从植物学意义上的“活化石”,变成一座城市的文化地标。

从1948年至今,近80年,利川用一套完整的制度、几代人的接力守护、日益深入的群众参与,织就了一张立体保护网。那些日复一日的巡护、宣传、育苗,让660多岁的水杉王至今仍在发芽、结种、繁衍。

万物在这里共生——树与人,古与今,山与城,彼此成全,互不辜负。

而这一树,见证了全部。一圈圈年轮里,写着一座城与自然相处的全部答案。

初冬的齐岳山中槽,水杉林褪去绿意换上金装

游人漫步小河水杉林

来源:云上恩施 利川通联记者 牟联文 段磊 叶剑峰 通讯员 黄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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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李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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