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云

武侠音乐真的就这么完蛋了吗?

2022-01-15 17: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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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1日晚,开年武侠剧《雪中悍刀行》迎来会员版大结局。截止至1月10日,《雪中悍刀行》累计播放量49.3亿,平均每天近2亿,热度与讨论齐飞。且不论特效、台词、画面如何,这部剧的配乐无疑是相当不错的。

在这部剧的配乐里,音乐制作人蒋希伟不仅启用了市面上比较活跃的器乐演奏家,比如青年古筝演奏家丁雪儿,还在主题曲的演唱上避开了当下大热的OST歌手。例如,宣传曲《煌煌北椋镇灵歌》的演唱者是戴荃,片尾曲《值此今生》的演唱者郑直是18届浙大建筑系的学生,插曲《雪中行》由演员张若昀演唱。

作为2022年的开年武侠剧,《雪中悍刀行》平稳着陆,其音乐虽然没有成为大热爆款但歌词也贴合剧情。比如插曲“老狗老狗天下没有/土里埋骨甜里寻苦”,就对应了徐凤年身边的贴身家仆老黄死在对手王仙芝手里,对应剧情,令人潸然泪下。

不仅是在影视剧中,其实今年一开年,武侠音乐就在观众面前频频露脸。

在2022年北京新年音乐会上,方锦龙与打击乐团共同演绎了《武侠组曲》,其中包含肃杀凛冽的《十面埋伏》和热血豪迈的《男儿当自强》,甚至现场高歌了一首《沧海一声笑》,将全场气氛推向高潮。

1月6日晚,无锡大剧院上演了谭盾执棒的音像剧《武侠三部曲》。《武侠三部曲》源自谭盾为张艺谋的《英雄》、李安的《卧虎藏龙》及冯小刚的《夜宴》倾力创作的电影音乐,三重协奏曲《复活》把这三部作品巧妙地糅合在一起。

音乐会现场,舞台后方大屏幕上播放的电影《英雄》、《卧虎藏龙》和《夜宴》中的画面与旋律交织碰撞,把观众拉回武侠世界。正如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心中也都有一个江湖。因而每次与武侠有关的字眼都能勾起观众的情怀。

近几年来,港风回潮引发大众对于盛极一时的香港电影及其配乐的回忆,武侠电影和音乐占据了其中半壁江山。武侠音乐为何会成为回忆呢?即使后来也涌现出众多武侠题材的影视剧,为何我们再也记不起一首新的武侠歌曲了呢?武侠音乐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了吗?

鼎盛时代,

武侠音乐里藏着“家国天下”

要理顺中国武侠电影音乐,需要回到武侠电影史本身。中国的电影史一百多年,武侠电影是其中独有的艺术风格,而武侠音乐也与武侠电影的发展脱不开关系。

我国最早的武侠电影可以追溯至上世纪20年代商务印书馆发行的《车中盗》,这是我国武侠电影最初的萌芽之作。1927 年,内容上结合了功夫武打与英雄侠义的《儿女英雄》,正式拉开了中国武侠电影的序幕。但在这一时期,武侠电影尚处于萌芽与初创阶段,音乐的运用还非常苍白。

1949年至1960年,内地还没有武侠电影,港台武侠电影就是整个中国武侠电影的代表。由于受拍摄和制作水平的限制,武侠电影还呈现比较粗略的状态,电影音乐也不受重视,虽然能起到烘托气氛的作用,但是成型的作品屈指可数。

60年代中期,武侠电影中戏曲、武术以及舞蹈等元素开始融合。1964年因张彻导演了《虎侠歼仇》,而被认为是香港武侠电影的新纪元年。此后,胡金铨和张彻分别拍出开创港台武侠片新纪元的《大醉侠》和《独臂刀》。这个时期的武侠电影已经有了配乐的概念,但大多采用直接录入的方式,配乐略显呆板。

到了八、九十年代,武侠电影以徐克为代表,以全新的人物形象塑造方式 、独特的叙事结构、深化的主题切入,开启了新武侠浪潮。彼时的香港流行音乐也步入发展的黄金时代。

当时,在国际唱片业协会香港分会和TVB打官司,禁止TVB使用其旗下所有唱片公司的唱片及音乐资料的背景下,电视台重用本土音乐人,以黄霑、梁迪、胡伟立、陈国梁、黄修文为代表的音乐人创作出一批脍炙人口的音乐作品。

比如,《沧海一声笑》的雄浑壮阔完全体现出《笑傲江湖》中令狐冲的率性豁达,达到了词曲与作品原著的完美结合,奠定了其在金庸武侠剧音乐作品中无可替代的地位。

除了主题曲外,武侠电影的场景配乐、背景音乐,都体现着浓郁的民族武侠风格,借助大量的民族音乐元素进行主题的烘托与表达。比如,在电影《蝶变》中,黄霑采用中国传统的乐器音色以及音乐调式调性,设计了诸多很多剧情发展的诡异阴暗段落。

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当时香港受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影响,武侠电影开始转向喜剧、魔幻类型,《东邪西毒》、《新龙门客栈》、《大话西游》等电影都出自这一时期,武侠音乐也吸纳了更多样的元素。

例如,在《大话西游》中,紫霞出场就伴随着低婉浑厚的箫声与悠扬的大提琴,唐僧深情演唱的英文歌《only you》,更是凸显了无厘头的搞笑色彩。在《东邪西毒》中,作曲家陈勋奇将真实乐器和MIDI音乐相结合,营造出奇异的江湖世界。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武侠音乐,创作者们深入挖掘音乐与电影之间相互独立又依赖的关系,开始关注武侠音乐的审美作用,利用音乐充当旁白、完成剧情的起承转合、体现人物的内心世界,这为新世纪武侠电影音乐的发展打下了稳固基础。

武侠片衰落了,

武侠音乐也随之衰落

进入新世纪,武侠电影开始北上,走进内地武侠音乐也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当然也面临着挑战。

2001年,李安的第一部武侠作品《卧虎藏龙》如同平地惊雷,引领这一时期的武侠电影,用美学舞蹈代替暴力的武学的特色,《卧虎藏龙》、《英雄》以及《十月围城》等电影都有此倾向。

与此同时,谭盾在为电影《卧虎藏龙》的作曲中,通过大提琴和川剧的打击乐演绎武侠精神,不但采用了多种中国少数民族特有的乐器,还加入西洋乐器以及电子高科技手段,成为中西音乐完美融合的典范。他本人也凭借《卧虎藏龙》配乐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原创音乐奖以及格莱美最佳电影原创音乐专辑奖。

从上表可以看出,进入新世纪以来,为武侠电影专门创作主题曲成为影视剧中必不可少的一环。部分主题曲不仅与故事情节相融合,还选了合适的歌手来演唱,因为广为传唱。而影片中的配乐,除了营造意境氛围、塑造人物形象外,还能强化视觉效果、淡化暴力色彩。

除了电影外,这一时期还掀起了武侠电视剧的翻拍热,内地影视界竞相翻拍金庸先生的武侠作品,一时间众多版本的对比频频引发讨论。比如从1983年至今,《神雕侠侣》已有八个版本。但从音乐来看,真正能让听众耳熟能详且广为传唱的作品却屈指可数。

不少影视歌曲缺乏对作品主题的深层次理解,音乐创作者无法准确把握影视作品内人物的发展脉搏、命运起伏和家国情怀,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金庸武侠剧的歌曲再也无法击中观众的内心,传唱度也大大下降。

以《倚天屠龙记》为例,1994年的版本有《刀剑如梦》和《爱江山更爱美人》两首经典歌曲,2001年的港版也有《风起云涌》,虽传唱度不如第一版,但也颇具江湖气;2003年,内地版的片头曲《心爱》和片尾曲《爱上张无忌》已经少了些侠气,但多了些情爱的氛围;2009年版的主题曲《红尘恋歌》颇有古偶意味;到了2017年版,《江湖天下》中的“晓镜粉黛疏窗/褰帘轻霜/晨曦的愿望;结发笙歌徜徉/十里红妆/怯红的衣裳”,已经嗅不到武侠气息,观众完全Get不到这首歌唱的是什么,只剩下空洞的古风歌词堆砌在一起。

其实,武侠音乐衰落的背后,是整个武侠类型影视作品影响力的衰落。从传统武侠剧的落寞到仙侠剧古偶剧的兴起,内地的观剧群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背后也体现了时代的变迁。

金庸曾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所以武侠剧既要刻画好“国”(背景局势)又要包含“民”(众生百态),主角的作用在于串联不同故事、不同人物。过去,金庸武侠小说的受众很广,诺奖得主杨振宁、李政道、中科院院士潘建伟、清华博导颜宁、严家炎等学术权威,包括马云都是金庸迷。不仅每位读者都能在他的武侠江湖里找到自己想看的内容,更有网友调侃称三代人都活在金庸的武侠中。爷爷读的是金庸的书,爸爸看的是改编的电视剧,孙子玩的是改编的网络游戏。

当时武侠剧/电影里的音乐中,有《射雕》主题曲《世间始终你好》唱着个人对爱的思考,“在世间/自有山比此山更高/但爱心找不到比你好/无一山可比你/爱更好”,也有《铁血丹心》中“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哪怕雪霜扑面/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笑傲此生无厌倦”的霸气;而《东成西就》里的“成功/威风/男儿有多少真的是英雄/南北/西东/不去顶拜也不去跟红”,对世俗英雄提出质疑;《笑傲江湖》里一开场便发问“哪用争世上浮名/世事似水去无定”;抑或是《沧海一声笑》中唱着“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这些歌曲无不体现了当时那个年代音乐人对江湖的想象。

这份想象力,是广阔的,侠骨柔情中,爱情很宝贵,比名利重要,但歌词风骨更有自汉唐李白以来诗篇中所传递的洒脱大气,更有心怀天下的家国情怀。反观目前的仙侠/玄幻剧,兴起于网文市场,读者群体更为年轻化,互联网大IP,一切以读者为导向,催生了“玄幻”、“宫斗”、“宅斗”、“甜宠”、“男频”、“女频”、“穿越”等各种题材。

网文IP改编为影视作品,大女主的一人戏和男频向的双男主剧更受市场欢迎,偏向于塑造群像戏的武侠影视作品逐渐让渡给网文,即便有新的武侠剧,也更多的还是在消费老IP,且大都在改编中为了迎合青少年观众而统统被拍成了古偶剧。例如,东方不败这一经典形象在于正的作品中,就被改写成了女生,和令狐冲谈起了恋爱,改编得越来越离谱,隐藏在江湖争斗背后的庙堂之争,权谋、欲望与作者对于“正”与“邪”的思考,似乎通通都沦为了年轻人谈恋爱的附属品。

当武侠剧在不断被改编翻拍中,重点发生偏移,失去了宏大的历史背景、快意恩仇的江湖,武侠片也逐渐失去了原有的魅力,市场份额不断缩水。取而代之的,是玄幻仙侠剧的崛起。

有从业者将武侠市场上“仙侠剧”变为热门题材的时期称为后武侠时期,《琅琊榜》、《花千骨》、《古剑奇谭》、《青云志》、《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剧作都属于这一时期。奠定了我国仙侠剧的基础的《仙剑奇侠传》 和 《仙剑三》 ,从 《六月的雨》、《逍遥叹》,到 《此生不换》、《偏爱》 、《答应不爱你》、《忘记时间》、《光棍》、《落入凡尘》等主题歌曲,无不加深了与观众的共情。迄今,《仙剑》系列的音乐作品似乎也成为了古装音乐最后的挽尊之作。

事实上,在我国仙侠剧大丰收的年代,更多的音乐人加入了创作与制作的阵营。比如谭璇和代岳东不仅合作了《古剑奇谭》中 《爱你没错》、《剑伤》等多首主题音乐;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也多使用笛子、笙箫、 琵琶、古琴等传统乐乐器,让观众更能感受到仙境飘飘的意境。

《琅琊榜》的配乐师孟可,为《琅琊榜》配乐设置了三种主线,片尾曲的《风起时》含蓄中带了几分病态的孱弱,但又体现出梅长苏的胸怀。配器上也走了鼓、箫、大管、黑管、长笛、竖琴、大提琴等乐器中西混合的路线。

但在这一时期,更多的音乐项目外包给随着影视剧行业发展起来的制作公司,在“甲乙方”合作的模式下,外包的弊端也逐渐显现。

△《沧海一声笑》手稿

黄霑曾为给电影《笑傲江湖》作曲,前后写了六个版本,但徐克皆不满意。某一日,黄霑偶见“大乐必易”四字,醍醐灌顶,于是用“宫商角徵羽”五音简单排列,只选笛子、三弦、古琴三种作为配器写出了《沧海一声笑》,但现在的OST似乎演变成音乐制作方和片方必须要做的“活儿”,甲方更多的是“发活儿”,不懂音乐的同时也不在乎音乐,能交活按时贴进去就行,不费脑子不费心。

在分包机制下,剧方与音乐方没有形成紧密的创作者合作关系,这导致很多古装剧的音乐空洞,没有内核支撑,可以作为“万能狗皮膏药”贴到任何古装剧里,和作品的剧情、人物命运以及情感世界毫无关联。

在好莱坞的配乐制作模式中,配乐必须能够恰当地传达导演的意志,作为声画整体的一部分存在。如果配制不当,反而会喧宾夺主,使观众跳戏。再加上没有电影的配乐是从头到尾贯穿的,电影配乐通常由分开的片段组成。因此,在为电影配乐时,作曲家通常和导演一起完整地观看电影,然后决定都在哪些地方使用音乐,以及使用多少。如今,人们都希望电影的配乐或主题曲能够成为独立的商品,用以宣传并带来收入,所以OST更加独立于剧情存在。

除此之外,目前大多数导演都有一个足够好的模型(Mock-up)作为制作和试映过程中的临时音轨。这种音轨包括已公映电影中选取的片段或制作人自己制作的片段。当电影接近于“定稿”时,作曲者会在模型的基础上制作一套完整而流畅的配乐。因此,模型与罐头音乐在电影配乐中的争议是一直存在的。

这主要是因为OST一般由导演和音乐总监协同挑选,当导演对“临时配乐”变得熟悉时,音乐制作人加入新的原创材料会让导演难以接受。因此,大多数词曲创作者被迫模仿临时配乐的风格,这其实对制作人的创作限制很大,也就导致我们现在听到的很多OST都“大差不差”。

其实,去年爱奇艺迷雾剧场《隐秘的角落》配乐走红,就可以看出有音乐功底的导演,在音乐和剧的无缝融合上所具有的独特竞争力。在《隐秘的角落》中,每一集都有一首片尾曲,但他们并不只是剧情的烘托,而是对整个剧情和故事的补充。这部剧也成为很多网友难得连片尾曲都听完的剧。

这也反映了在互联网渠道的变革下,跳过片头片尾、倍速看以及碎片化的观剧模式,都让片头片尾曲沦为可有可无的配料。但在电视台时代,观众只能乖乖坐着等一部电视剧的开播,从片头看到片尾。

在这种情况下,OST失去了在观众面前“刷熟悉度”的机会,可能一部剧看完,观众压根不知道主题曲是什么。反而是之前因为影视剧市场并未饱和,大众的娱乐消费也没有那么丰富,所以一部剧在电视台反复轮播,OST循环播放,其实和现在短视频洗脑的传播路径很类似。

此外,我们认为,新一代词曲作者成长于互联网时代,信息爆炸的同时,深度阅读的能力在弱化,确实与上世纪60、70年代的前辈相比,国学修养、文学底蕴以及思考深度有着较大差距。有趣的是,现在甚至出现了从业者学历和学识修养大有跟不上歌迷之势,常被调侃“原创音乐人应该凭学历上岗”。

过去十多年来的内地古装音乐,其实是伴随着古风圈和二次元发展起来,一众热爱用古诗词给音乐填词的爱好者,慢慢地发展为专业作词人,原来很多歌曲都是直接用日文歌的旋律填上中文词藻。起源于“互联网众筹模式”的古风圈从一个小圈子发展起来,逐渐扩圈。这种风潮也确实影响到了创作端,这些年平台出品的众多古装剧中使用的歌曲,歌词便常被诟病强行古风,“文理不通”、“空有辞藻,毫无内涵”。

《花千骨》第1到24集的片头曲《心之火》由飞儿乐团和彭佳慧合作演唱,但仙侠剧的主题曲中蹦出英文歌词却直接让观众出戏。大热的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主题曲《凉凉》也被很多人批评曲子虽好听但歌词实在不知所云,“前世你怎舍下/这一海心茫茫”更被公认为是堆砌辞藻但内核空洞的代表。

不过,尽管过去十年,武侠音乐衰落了,低劣的古装剧和电影的OST行活儿大行其道,但大浪淘沙,还是有不少佳作诞生。而且,从武侠音乐到古风音乐,再到国风音乐,Z世代年轻人的成长与审美,也正在重构“国风音乐”。

动漫游戏配乐寄托了

新一代的武侠梦?

伴随着目前年轻人最爱的两大娱乐方式——动漫和游戏行业的崛起,原创IP成为发展的重点,无论是国漫还是游戏IP改编影视作品,又或者是原创游戏配乐,都在不知不觉中传承了武侠精神。

《仙剑奇侠传》就改编自同名游戏,由于同时涉及到游戏和影视剧的受众,《仙剑奇侠传》至今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武侠IP。当然,《仙剑》的原声音乐之所以经典,在于每一首歌都和主人公的人生境遇和心境融合到一起,在观剧的过程中很容易被击中内心,比如,《一直很安静》由方文山作词,唱的是第二女主林月如面对男女主李逍遥和赵灵儿时的心境,普通人就很容易被其中的心酸打动。

著名的网游+手游《剑侠情缘》系列,作为一个立足于武侠世界,广义武侠题材的网游,却总是被挂上“不务正业”的名号,就是因为其深远的音乐影响力,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剑网3》。《剑网3》的音乐从理论上是分为场景、门派、城市、情绪、战斗等不同的类别,在2020年,官方曾透露《剑网3》原创音乐累计播放量已经超过10亿,累计355次登上各大音乐排行榜。

除了受玩家欢迎,《剑网3》的音乐还多次被品质纪录片《国家宝藏》引用,甚至衍生出B站评分高达9.8的动漫《剑网3·侠肝义胆沈剑心》,还有受到各种主流媒体赞扬的新编粤剧《决战天策府》等。同样在2020年,《剑网3》发布了第三张音乐专辑《乘梦江湖》,可以说是游戏圈将武侠音乐玩儿明白了。

而近几年在国漫兴起的趋势下,武侠动漫也成为大众寄托武侠精神的另一栖息地。

《秦时明月》是一部以武侠文化为主的动画作品, 描绘了诸子百家时期的侠客风华,它的出现是中国武侠动漫的一记强心针。《秦时明月》中的背景配乐和主题曲由音乐制作公司The One Studio的创始人魏小涵操刀完成。纵观《秦时明月》中的所有配乐,不难感受到创作者紧紧围绕着武侠的关键词在创作。而魏小涵在旋律中也不时地使用古箫来展现出各种场景以及情感上命运的无常感。

其实,不管主业是什么,在大的OST赛道下,武侠音乐都因其特有的风格而存在,并且除了基本的营销宣发作用外,甚至能反向带动主业。2019年,《陈情令》内含有十六首剧中音乐的国风数字专辑,发布一小时内销售额就突破75万,九个小时突破300万元,刷新了国内影视原声带类别的最高纪录。随后,《山河令》也缔造了销售奇迹。不过总的来说,《陈情令》和《山河令》都是剧爆带动原声音乐,双男主CP大火的背后,还是粉丝经济变现的典型路径。

那么,武侠音乐会彻底衰落吗?

中华文化中,“武侠”的含义实际上是“侠”与“义”的融合,因此所有武侠电影、影视剧、国风游戏和动漫,都只是不同的内容表现形式,其内核是不变的。武侠音乐也如此,无论是港台时代,还是古风向歌曲,又或者是现在的发展趋势——“国风音乐”,虽然叫法不同,但音乐的核心却不会变。

音乐的意境、歌词的表达、曲子的创作,搭配民族乐器的演奏,传播东方美学,音乐融入剧情、人物故事和情节发展......这些统统都是构成一首合格的武侠/古装影视作品歌曲的关键要素,仅仅把一首歌曲作为流水线操作的“行活儿”,强行古风,堆砌词藻,空洞乏味,这已经开始引起了电视剧电影观众和歌迷的普遍反感。

这十年来,我们看到在平台和资本获益于流量,又被流量捆绑,大家都成了输家,只有流量艺人赚得盆满钵满,“流量偶像”现在成为了一个负面词汇。

尽管武侠片衰落了,古装剧的项目不再像以前那么多了,但现在影视行业正在回归正途,无底线比烂的剧会越来越少。

尽管开篇提到的《雪中悍刀行》没有大爆,但胜在剧情、逻辑和制作标准是符合工业水准的。爱奇艺正在播出的《风起洛阳》制作精良,从服装、造型、家居、城市风貌到音乐及配乐环节,制作方都花了心思,整部剧里也没有甜宠的爱情故事。

随着时代的更替,潮流的变迁,消费口味的变化,武侠音乐的表现形式也在变化,确实国民级的武侠音乐作品很难再诞生了,也再难重复往昔港台武侠音乐所缔造的全民辉煌。但消费者对于听歌的口味和需求会一直存在,且更为多元化和个性化,每一代年轻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武侠音乐”,好作品是刚需。

经历了2000年后这二十年来内地娱乐市场高速但急功近利的发展阶段,在告别了唯流量论的时代后,唯有音乐行业从业者能自己静下心来,想一想,你要为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创作出什么样的影视音乐作品,如果仅仅只是当一个行活儿,会否有一天会为自己生产的这些垃圾歌曲感到羞愧?

过去十年,武侠片和武侠音乐逐渐走向衰落,影响力式微。但未来国风音乐会走向何方?不如我们静观其向好的一面。




编辑:赵思雨

编审/监制:吴文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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