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云

中国奥运第一人——刘长春

2016-08-09 13:36:04 长江云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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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7月8日上午,上海黄浦江畔。新关码头上迎来送往的人群中,一条十几米长的横幅特别显眼,上面写着:“今日送君出征,来日恭候佳音。”这些人手里举着三角形的小旗挥舞着,兴奋的议论着,期待着。对中国人来说,这是一个极不寻常的日子。码头上的人们在为中国惟一的奥运会选手刘长春送行。

几天来,上海各报都登出了刘长春的大幅照片和他出征洛杉矶第十届奥运会的消息,刘长春的名字已经是家喻户晓了。上午9点半,刘长春身着崭新的法兰绒上衣,白色哔叽裤抵达码头。送行的人群开始高声呼唤,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主席王正廷右手执国旗,左手拿协进会会旗,走到码头浮桥中间,郑重地将两面旗帜授予了刘长春。王正廷对刘长春训话说:“我国此次派君赴奥运会,为中国之第一次,实含无穷之意义,予以至诚之心,兹代表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授旗与君,愿君用奋斗精神,发扬于洛杉矶市奥林匹克运动场,乃无尚光荣也。”刘长春作答道:“我此次出席奥运会,系受全国同胞之嘱托,我深知责任之重大,当尽我所能,在大会中努力奋斗。”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汇集成一股热浪,引得行人驻足观看这壮观的欢送场面,几艘货轮和客轮的驾驶员也拉响了汽笛。10点整,美国邮轮威尔逊总统号离开码头。当晚,上海的一家晚报上刊登了一幅画———《三国演义》中的关羽,挺立船头,手持单刀,准备单刀赴会。偌大的中国,四万万同胞,第一次出征世界奥运会,仅仅派出一位选手。人们复杂的心情如同此时复杂的时局一样,刘长春能撑得起这重过千钧的国人期待吗?刘长春出生在大连一个寻常人家,14岁,100米就已经达到了11秒8。1927年,18岁的刘长春百米成绩提高到11秒。这年年底,他进入了东北大学体育系,来到了张学良将军创建的北陵体育基地训练。1929年的一次中、日、德田径运动会上,他跑出了10秒6的百米成绩,这个成绩名列当时世界前10名。为此,时任东北大学校长的张学良特批每个月为刘长春提供30元奖学金。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炮轰北大营,一夜之间攻占了沈阳。“9·18”事变后的第三天,日本警察便传唤刘长春,打探他的行程,并试图挽留他。面对傀儡政权的纠缠,刘长春第二天悄悄地乘上了去天津的客轮,辗转来到了已迁址北平的东北大学。当时,日本为摆脱伪满傀儡政府的孤立境地,想借奥运会使世界各国承认伪“满洲国”的存在。刘长春已成为他们的目标。1932年2月,伪满洲国各报,纷纷刊登了所谓刘长春等将代表满洲国出席第十届奥运会的消息。日本还代替满洲国傀儡政府向奥委会申报刘长春等出席奥运会的名单。消息传开,全国哗然,民众无不义愤填膺,抗议的浪潮席卷全国。奥运会问题与国家和民族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刘长春在报上得知后,于1932年5月末《大公报》上声明:“伪报所传,纯属虚构谎言。我是中华民族炎黄子孙,绝不代表伪满洲国出席第十届奥林匹克运动会。”1922年,中国成为奥林匹克成员,国际奥委会选举中国体育界名人王正廷为国际奥委会委员。1928年第九届奥运会时,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派干事宋如海前去参观,但从来没有正式参加过。在第十届奥运会即将举行之际,中国体育界人士呼吁,中国应派代表前往参加,以揭穿日本的阴谋。此时,国民党南京政府为避免争端,并不想招惹日本人,宣称只派体协总干事沈嗣良作为观察员前往美国参观。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东北大学的体育系主任郝更生找到了张学良将军求援,兼任着东北大学校长的张学良慨然应允资助1600美元。1932年7月1日,东北大学毕业典礼上,张学良身着戎装到场,他庄严训示:“捐赠8000银元特派应届毕业生刘长春为运动员,体育教师宋君复为教练,代表中国参加第十届奥运会。刘长春同学此次参赛为有史以来第一次,意义无穷。”随后,东北大学以张学良的名义,致电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主席王正廷,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董事、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并由他们紧急致电国际奥委会,为刘长春报名。奥委会很快复电同意。这时距奥运会开幕仅还有一个月时间。

图为1932年刘长春(左)与教练宋君复出征美国洛杉矶奥运会前在上海新关码头的合影。

威尔逊总统号驶出黄浦江口,载着中国人的代表,中国人的期待,向万里之外的美国西海岸慢慢驶去。1932年7月29日下午4时,在太平洋上颠簸二十五个昼夜的威尔逊号抵达洛杉矶港。下船的中国奥运代表队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仍有数百华人等候在码头上欢迎他们的到来。刘长春乘上轿车,在美国警察的四辆摩托车引导和护送下,直朝唐人街开去。唐人街沸腾了,闻讯赶来的美籍华人排成了近1公里的长龙,为刘长春欢呼鼓舞。鞭炮声、铜锣声、汽笛声、喇叭声冲天而起。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的华人把这一天当作了中国人的节日。中国人开始到加利福尼亚谋生大概要追溯到1848年。那时的加利福尼亚是探险家的乐园,来自世界各地的淘金者蜂拥而至。中国的第一批移民是来自广东的二男一女。他们乘“铁锥号”轮到达美国的西海岸。一下船,两位男子便直奔淘金的矿区,女人到传教士查理·吉勒斯皮家当佣人。

图为刘长春在第十届奥运会赛场

图为刘长春(右二)和中国代表团出席第10届洛杉矶奥运赛开幕式。

到了20世纪的三十年代,加利福尼亚州的华人已发展到数万之众了。这天晚上,刘长春进驻奥运村,驻地前升起了中华民国国旗。7月30日下午两点,第十届奥运会开幕,在全场10多万观众的欢呼呐喊中,2000多名运动员按英文字母先后列队进场,中国代表团在第8位出场。刘长春高举国旗,走在最前面。这支队伍形单影只,有一种莫名的悲壮与孤独,但他们却是在创造历史。7月31日下午3点,中国奥运选手刘长春终于站到了100米预赛的起跑线上。发令枪响后,第二跑道的刘长春在前60米一路领先,但在第70米处,他被人追平,80米处,又被人反超,到达终点时,他仅位列第五名,无缘进入决赛。在这天的日记中,刘长春不无遗憾的写道,“舟行劳顿,缺少练习,未能上名。设抵洛杉矶后,再有一星期之加油,或不致名落孙山乎?”8月2日下午3时,刘长春在200米预赛中居小组第四又被淘汰。刘长春的表现虽然令国人为之叹息,但刘长春毕竟是中国参加奥运会的第一人。在美国停留数日后,8月21日刘长春乘柯立芝总统号起程回国,结束了中国人的第一次奥运之旅。

1933年在当时中国第5届全国运动会上,刘长春以10秒7和22秒的成绩再创100米、200米两项全国记录,并且获得了冠军。其中10秒7的100米记录保持长达25年之久,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的1958年,才被解放军运动员梁建勋打破。1936年刘长春第二次代表中国,参加第11届奥运会。同样由于28天的海浪颠簸,体力消耗较大,而未能取得好的成绩。刘长春作为中国奥运代表团成员于1932年、1936年和1948年三次参加了奥运会。

图为1958年8月,刘长春(右)在西安举行的全国大学生田径运动会上指导短跑选手。

从30 年代起,刘长春历任东北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东北中正大学体育助教、讲师、副教授。著有《田径指导法》、《田径裁判法》等书。1983年的3月刘长春去世。

大连是刘长春的故乡,1989年刘长春诞辰80周年纪念日。大连理工大学在校园里为刘长春矗立了一座铜像,铜像基座上有荣高棠亲笔题写的“体育先驱刘长春教授”九个大字,这是人们对刘长春先生一生的高度评价。

(责任编辑 朱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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