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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上空的鹰

武汉抗战是史书上公认的中国抗战的转折点,也是中国抗战最后胜利的起始点。抗战胜利使中国一扫悲催的近现代史,一举奠定战后的世界大国地位,意义可谓伟大。今年是纪念武汉抗战80周年的大年份,仅以几篇武汉抗战中的海陆空战的小故事,以示纪念,这是其中第一篇“武汉上空的鹰”。

武汉会战是中国抗战中日之间最大的一次军事对决,它以四个最著称:时间最长、地域最广、规模最大、兵种最全,是实力悬殊的海陆空立体战。在武汉抗战期间,中国空军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熟悉当时中日军事力量对比的人,对此不免感到不可思议。

抗战前,日本陆海航空队拥有作战飞机近3000架,极限动员年产飞机上万架,还有大批经验丰富的飞行员,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空军强国。反观中国,只有各国进口的万国杂牌老旧飞机近500架,能勉强起飞作战的不到300架,不仅一架飞机也造不了,还严重缺乏有飞行经验的飞行员。并且,经过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后,中国空军丧失殆尽,这个仗该怎么打?

幸好在武汉会战之前,中国从苏联补充了一部分作战飞机。作为积贫积弱的中国,当时家里能够有条件学飞行的大多是官宦、富家子弟,他们或海外留学、或在国内受过较系列的教育,都是凤毛麟角的青年才俊,看着他们留下来的老照片,个个英气飞扬,是一批真正的高富帅。他们明知道挥一挥手也许就不再回来,在祖国危难的时候,依然义无反顾地架机冲了上去,将自己的碧血抛洒在蓝天上,化作一朵朵耀眼的云彩。整个抗战期间,中国飞行员牺牲4321人,击落日机1200多架,他们为国捐躯时的平均年龄不超过23岁,其中一位以悲壮传奇闻名的空战英雄陈怀民,就牺牲在武汉的上空。

陈怀民的父亲陈子祥是一位参加过同盟会的留日学生,陈的身上遗传有上一辈的爱国主义精神的基因。16岁时他主动放弃了读书留洋的大好人生前景,投笔从戎报考了专为抗战培育飞行员的著名的杭州笕桥中央航空学校。武汉空战前,他已经是一个击落多架日机、几次光荣负伤、受到过当时的民国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宋美龄亲自看望过的功勋飞行员。

1938年4月29日,武汉会战阶段,当天是日本天皇的生日,所谓的“天长节”。日本空军准备以一场大规模地空袭武汉的胜利,来为天皇庆生。当大批日军飞机飞临武汉上空时,陈怀民们已架机随队升空,扑向日军机群。他先击落一架日机,又咬住了另外一架日机,日军见陈怀民来势凶猛,便放弃与其他中国军机的缠斗,5架飞机来围攻他,陈怀民的飞机油箱着火,他本可以跳伞求生,可谁也没想到,他这时猛拉操纵杆,飞机拖着浓浓的黑烟,向上倒翻180度,与邓世昌勇撞吉野一样,撞向从后面逼来的日机,轰隆一声巨响,空中爆出一团硕大无比的火光,他与日本空军王牌“红武士”高桥宪一的两架飞机同归于尽,这轰轰烈烈地一撞,使陈怀民成为世界空战史上主动撞向敌机的第一人。

有着光荣革命传统、英勇无畏的大武汉市民,每当武汉上空发生空战,便大批地涌上街头,观看中日空战的现场直播,为中国空军呐喊加油助威,凯旋归来的空中英雄,像今天的世界杯得胜的球星一样,被人们热情的欢呼和拥戴。陈怀民这惊天地、泣鬼神,与天地日月齐辉的英雄壮举,也被武汉三镇地面观战的成千上万群众亲眼见证。武汉人民为了纪念这位舍身报国的民族英雄,专门命名一条陈怀民路永久纪念。

与陈怀民订了婚约的浙大校花王璐璐,从报纸上看到陈怀民牺牲的消息,从千里之外赶到武汉长江之滨。在陈怀民的飞机残片仙女散花般落下的地方,穿着她最美的嫁衣-陈怀民生前送她的一袭旗袍,纵身投入滚滚长江的波涛之中。陈怀民的妹妹原名陈天乐,后为纪念哥哥的死难,改名陈难,曾给高桥宪一妻子美惠子写过一封著名的、情理并重的反战公开信。以身殉情、仁至义尽,英雄的这些身后事,至今还在让人唏嘘不已、扼腕痛惜!

作者:卢纲

(责任编辑 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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